妓女出厂

夜，深。微风，细雨。

TAXI缓缓驶来，一双涂着黑指甲油的手近景伸出。

车内，关门。“碰”

司机：去哪？

黑指甲油：随便。

司机：到底去哪？

黑指甲油：不知道，随便。

车启动，无目标前行。

黑指甲油：你是男的？

司机：当然，你看不见啊？

黑指甲油：我是看不见，你看不到我是个瞎子？

司机：你的墨镜挡着呢，我当然看不见。

黑指甲油：到底是我瞎还是你瞎？

司机：都瞎吧！

黑指甲油：好了，不跟你谈论看不看得见的问题了，想跟瞎子做爱么？

司机：不，至少跟我做爱的人应该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黑指甲油：那好，从现在开始我不是瞎子，是个哑巴，愿意跟哑巴做爱么？

司机：不，至少跟我做爱的人应该叫得出声，不然我的男性功能会被亵渎。

黑指甲油：恩，那我不是哑巴，而是个聋子，愿意跟聋子做爱么？

司机：不，至少跟我做爱的人应该听到我射出那一刹那的喘息。

黑指甲油：那好吧，我不是瞎子不是哑巴也不是聋子，我只是少了一条腿，愿意跟瘸子做爱么？

司机：不，至少跟我做爱的人能够双脚站立，站在地板上、阳台上、街上都可以，但要站立。我喜欢从后面干她。

黑指甲油：跪在床上也能从后面干。

司机：不，我就喜欢让她站在地上从后面干。

黑指甲油：哎，究竟要我变成什么样你才能愿意和我做爱？

司机：你为什么非要跟我做爱？

黑指甲油：我喜欢文艺青年。

司机：但我只是个开计程车的，不是文艺青年。

黑指甲油：计程车也能是文艺青年，卖碟、卖书、卖菜、开音响店，当然也包括开计程车的，都能是文艺青年。

司机：你为什么就想跟文艺青年干？

黑指甲油：因为我虽然是个瞎子、哑巴、聋子、瘸子……，可是我有文艺气质。

司机：可惜我看不出你的文艺气质。

黑指甲油：我也看不到我的气质，因为我是个瞎子。但我认为我一定有浓厚的文艺气质，就像我能感觉到你是个文艺青年一样。

司机：我跟你说过了，我不是文艺青年。我只是个司机。

黑指甲油：没关系，只要我认为你有你就有。

司机：有关系，我不需要文艺气质。

黑指甲油：为什么？天哪，文艺气质多么另类，多么浪漫，多么出类拔萃，多么与众不同呀？甚至于还很时尚呢。

司机：哈，扯什么鸡巴蛋，对不起，你下车吧。

黑指甲油：为什么？原来你嫌弃残疾人。

司机：不，不，你错了，我嫌弃的不是身残的残疾人，而是心残的残疾人，你下车吧，车费就不用了。

黑指甲油下车，站在车旁。

黑指甲油：为什么你这么文艺，我也这么文艺，你就是不愿跟我做爱呢？我也可以不收你费用。

司机：我最后再申明一点，我不是文艺青年，也没有什么狗屁文艺气质，我他妈就是一司机，再见吧您咯，伪文艺妓女同志。

TAXI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