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篇关于爱情的。
从前的人热衷于谈论爱情,伟大的小说大多是在讲爱情,那时的爱情具有打破社会束缚的力量,安娜. 卡列尼娜跳到火车地下,因为她离开丈夫,毁掉了自己的生活,而如果托尔斯泰的女主角出生在当代社会,她只用打打监护权的官司,然后再婚就行了。
所以,现在的爱情都是心理剧,恋人们的敌人无非是自己的贪婪、自私和缺乏稳定性的情绪,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谈论爱情?
因为爱情让人产生热情?当然。只是在这个既狂热又乏味的时代,钱似乎更让人产生热情;但钱永远无法抵达高贵,真正的爱情让人高贵而纯粹,玛格丽特. 杜拉斯说:“我不认为上帝的激情和对一个男人的激情有何区别。以这两种激情为起点,可明白怎样等着被其他事物穿透。”
那个酒鬼诗人布考斯基,整天猛灌黄汤,跟妓女鬼混,而当他醉醺醺地说:“我感觉你/像个婴儿在我肚子里,我把它叫做爱”时,他纯洁得如同圣人。
没什么道理可讲,不同时代的恋人们在其他时代的人眼中与外星人无异。
中世纪的人永远无法理解希腊人为什么会为了一个美女征战9年——希腊人围困特洛伊时,筋疲力尽的士兵们看到在城头观战的海伦,都觉得这个仗打得值。
17世纪读者眼中的唐吉柯德滑稽得如同智障,他们无法理解中世纪骑士为什么会为一句对情人不敬的话就冲上去拼命。
现代人也无法理解包法利夫人为什么有了深爱自己的丈夫,却每每投入烂人的怀抱(她爱上一个小书记,而他甚至不会为他的情妇干一件危险的事),最后用一把砒霜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有些恋人们不自私、不做作,为了爱情,什么都干得出来。有些人看上去是不遣余力地把自己的生活搞糟,最后又往往不能在一起,但他们展示出了人身上最美妙、最深不可测的部分:它犹如童年的懵懂,犹如对死亡的恐惧,犹如对可望而不可及的真和美的追求。看着这些人,人们大概也会深受感动,因为他们抓住了我们羞于承认的、为了体面而没能实现的欲念。
“要是您听大脑的,您应该爱其他女人,而不该爱您爱的那一个。”伍迪.艾伦在一次访谈中说,“许多决定都是不经大脑做出的,而且都是好的决定,和别的一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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